宴散,麦冬调侃唐雨枝,“连我爸都夸你,你可真会讨人喜欢。”
这话说的一点也不夸张,郭一然和他关系本就好,放下不提,其他人,爷爷,大伯,母亲,嫂子,都对他颇为欣赏,连小雪迎都更加青睐他的怀抱,总对着他伸出小粉胳膊,咿咿呀呀地笑。
可是唐雨枝吧,看表面清淡隽雅,乖巧随和,实际上有多狡猾,只有接触久了,才知道。
就比如此刻,无辜的眼神里带着心机,“哪有,韩董就不喜欢。”
麦冬眯着眼睛,假装听不懂他说什么。
“还有你。”
“也不喜欢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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麦冬没有回应他,没肯定,更没拒绝。
他知道自己不讨厌他,甚至和他相处的那些,是生活中为数不多比较轻松愉快的时间。
秋高气爽的九月,麦冬出差到另一个城市,鬼使神差地在一场拍卖会上,竞得了一件唐雨枝的雕塑作品。
他把东西摆在家里看了一周。
后来唐雨枝再提出吃饭之类的邀约,他就不再拒绝,可能是因为孤独吧,独自度过秋天的人太落寞,没供暖气前的秋夜,那么清冷、漫长,一个人睡不着。
所以再后来,他允许对方来家里。
可是不管怎么样,他无法让自己心里生出波澜。
时间还是淡淡地流淌,日复一日,他失去了许多情绪,仿佛再也没有力气去猛烈地生活。
他总觉得,是韩恩铭毁了他爱一个人的能力。
而另一个人,让他模糊了对爱的定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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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年实在过得太快。天又冷下来,跨年夜下了雪,宝宝过周岁生日,全家人站在冰湖上放烟花。
湖面是镜子,让斑斓颜色加倍绚烂,大家在漫天遍地的彩色里欢呼,倒计时迎接新年来到。
念到“零”的时候,唐雨枝吻了他。
他还是那样,没有回应——肯定和拒绝都没有。
但是已经可以光明正大地和他一起并肩出现在家人们的面前,全家人,慢慢地都已经不会再对他的性向指摘些什么,甚至包括爷爷在内。
可能是因为习惯了吧。
或许是他变了,他不再那么在乎大家,包括韩恩铭,的看法了。
工作上,他渐渐习惯别人叫他“麦总”,习惯各种会议和应酬,在训斥下属或者要求人加班时,已经不会觉得不自在。
无聊的冬天,也快过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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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关将至,施工陆续都停下来,荣升建材承包下来的那个项目,快要竣工,庆功宴上,刘恒在饭桌上拍着周航的肩膀大笑,“你小子,我看你有点儿飘啊!”
听说他最近正在招聘,公司也从原来的公寓里搬出来,在市区的某个写字楼里租了一排办公室。
“运气,都是运气,还不是领导们抬举我。”
麦冬默默地喝了一口酒,“你老婆和小孩,最近都还好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