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靖瑜的话一出来,赵容七没有说话,沉默了很长时间,眼神渐渐黯淡,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“我从前只觉得只要杀了屠我容氏一族之人,便可给爹在天之灵一个交代,可今日听了那老头儿说书,才感悟至此,爹现在含冤入土,杀了那些恶人,爹依旧是世人眼中的罪人。”明靖瑜继续说着。
明靖瑜依旧没有说话,似乎是在思考。
“我觉得靖瑜的话没错,”楚臣尊插了一句,让赵容七拉起十分警惕往后瞧,才发现陆南铎三人已经走了,稍稍松了口气。
楚臣尊继续说着:“与其把时间花在寻仇这样的怨恨之中,还不如用来为侯爷正名。首先,你得明白,为了报仇而报仇,是会走火入魔的,这是入地狱的路。而为侯爷平冤,是为了寻找这世间的正义与公平,靖瑜的意思不是要你放弃,而是要你弄清楚自己的方向,别到时候把你自己丢了,便得不偿失了。”
明靖瑜看着还在思考的赵容七,笑起来,摸着赵容七的头,叹道:“我的傻妹妹啊,好了,想不通便不想了,反正有哥哥们在。”
赵容七其实也不是想不通,只是在回味,自从她进入紫都以来,太多人劝她,师父师娘他们,慕容姮和李大锤,还有哥哥们和肃王殿下都在劝她,这确实不得不让她慎重考虑一下,是不是自己一开始就错了。
“就是就是,有二哥在,想那么多干什么?”殷良也走过来,他平时最烦说教一类的,听得头都大了。
“只是有一点,容七,你有事要跟哥哥们说,不能一意孤行,这次大哥要陪肃王去桐城,你二哥有时也不在,你万事要跟你三哥商量着来,不要莽撞。”明靖瑜一一嘱咐着。
“好。”赵容七点头答应心里暖暖的。
“还有……”明靖瑜还想继续说下去。
楚臣尊打断了他,嫌弃道:“哎呀,明靖瑜,你可真对得起你那太师职位,唠唠叨叨没完了,靖瑞他俩又不是三岁小孩子,那马蜂窝就在那,他俩会蠢到故意去捅它?我看你就是杞人忧天。”
殷良一听,眉头一跳,拍着楚臣尊肩膀说道:“楚臣尊,你学过算命吧?你怎么知道他俩小时候捅过马蜂窝?”
楚臣尊立刻无语地看着明靖瑞跟赵容七,赵容七一听殷良说起这事,就想起来了。
楚臣尊说道:“你俩还真是……”
明靖瑜回想了一下,无奈地笑道:“他俩儿时顽皮,我刚刚跟他俩叮嘱完那是马蜂窝,不能乱动,他俩不信,非要去捅,结果我们兄妹四人养伤养了将近一个月,容七是女孩,身子弱,将养了两个月身体才恢复。”
“哈哈哈哈哈。”几个人大小不一的笑声夹杂在一起,衬着春日里的黄昏柔和了许多。
明靖瑜、明靖瑞和殷良先回了明府,而王府和赵府是一个方向的,所以,此刻,只剩下楚臣尊和赵容七并排走着。
“你觉得司徒琇莹如何?”楚臣尊忽然开口说话,让正在出神的赵容七来不及思考。
“啊?”赵容七愣了一下,只得答道:“还不错。”
楚臣尊还在等着赵容七的下文,而她却不说了,楚臣尊皱着眉问道:“还不错是什么意思?”
赵容七稍微思考一下,说道:“秀外慧中,端庄大方。”
楚臣尊走在前面,忽然停了脚步,赵容七见楚臣尊忽然停住,也不再走,而是等着。
楚臣尊忽然转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赵容七,赵容七下意识往后躲,楚臣尊一把拉住赵容七的胳膊,赵容七进退不得,瞪大了眼睛看着楚臣尊,楚臣尊没有看赵容七,微微颔首,声音低沉:“赵容七,本王以为你应该明白本王的心意。”
而后楚臣尊直接看着赵容七的杏眼,赵容七受不了他如此炽热的目光,扭脸看向别处,她心乱如麻,想着怎样回拒他,可是话到嘴边赵容七却说不出来,看着握着自己胳膊的手,她心软了,说不出口,她这是怎么了?
“好,”楚臣尊自顾轻松,松开了赵容七的胳膊,“你不必多说,本王知道你的答案,意料之中的事。”
赵容七看楚臣尊慢慢转过身,继续往前走,她也跟上,看着楚臣尊落寞的背影,她很想解释,也始终没有开口。
“本王此次去桐城,来回可能是三个月,本王跟明靖瑜不在你身边,你遇事能避则避,若是遇到麻烦事,本王把曲即揽、白泽和乘黄留在王府,你可找他们。”楚臣尊语气透露着不舍与担心,眼神中尽是无奈。在这样一个朝局不稳的时代,他在奢望着什么,又在期待着什么,他跟赵容七确实不可能,但他真的很想保护赵容七,倾尽所有去护着她。
“好,谢谢。”赵容七没有拒绝。
两人并排走着,月色来临,照映在两人交叉的影子上。
明府
“大哥,你既不同意阿尊跟容七,为何不撮合阿尊跟那个司徒琇莹。这样不就断了阿尊的心思了么?”殷良坐在书桌上,手里转动着毛笔。
明靖瑜长吁一口气,说道:“我是不喜欢阿尊对容七的心思,但是也没必要把阿尊喜欢的人强推给他。况且,我见那女子心府颇深,她为何这般讨好阿尊,她自己比我们更清楚。”
明靖瑞也连连点头,说道:“就是,那位姑娘都快要贴到阿尊身上了,谁让咱们阿尊风流倜傥,玉树临风,还是肃王,哪有女子不想嫁与的。”
“只能说阿尊眼光毒辣,从小到大,阿尊身边的女人也不少,像咱们容七这般优秀的却是极少。”殷良说着一脸骄傲,果然还是自家妹妹夸着顺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