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容七在两人的目光下上了马,在一群人的簇拥中走出了城门,来送的人有楚原和他的母亲,张忠和他的妻女等人。张忠带着妻女跟赵容七道了别,再次谢了恩,终于走出了金陵城。
……
反正在金陵城已是刚过完了年,他们也不急着往回赶,一路上不紧不慢地走着,用了一个月才回到紫都。
眼下已是二月份了,天气渐渐暖和起来,阳光铺洒在紫都的城墙上,房檐上,地砖上,屋瓦上,照得整个紫都都是暖洋洋的。
楚臣尊带着人马从微南门穿过长街,到了南渊门前,便见明德皇帝楚慎带着人站在那里等候着。
“皇兄,”楚臣尊见明德皇帝走过来,大老远就喊着明德皇帝。
明德皇帝笑着大步走过来,他看着楚臣尊迈着轻盈的步伐朝自己走来,倒让他想起小时候的楚臣尊。
“阿尊。”明德皇帝走进了楚臣尊,用手抚着楚臣尊的肩膀说道。
“臣等参见陛下。”明靖瑜等人向楚慎行礼。
“各位爱卿平身,各位辛苦了,朕已为你们准备好了庆功宴,快走罢。”楚慎笑着俯视众人。
“谢陛下。”
轩灵殿
大殿器宇轩昂,轩灵殿同其他殿宇不同,轩灵殿内云顶檀木做梁,明珠或嵌在墙壁上,或雕在灯柱上,或镶于帘布上,大殿内只点些许香烛就熠熠生辉,即使是夜晚,轩灵殿也明如白日。雕梁画栋,金鹤鼎立,地铺白玉,内嵌金莲,长毯镶金丝。
中殿里,龙椅坐南向北,由南自北,排列着里三排外三排的设宴桌椅,中间是长长的舞池,以供舞女来跳舞作乐。
此宴会是给楚臣尊一行人庆祝的,所以许多大臣都来了,不管官职阶级大小,大家都聚在一起,把酒言欢,趁着新春佳节,大家还沉浸在新一年的幸福当中,这场宴会很是和谐。
楚慎一直温和地笑着,看着座下每一个笑逐颜开的人,他站起身,所有人都侧目仰视着楚慎,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楚慎端着酒杯,依旧带着笑容,大声说道:“众臣官们,新春已过,我西楚王朝都平安如初,让我们都过了一个安然无恙的新年。”楚慎顿了一下,看了一眼楚臣尊几人,又提高了嗓音:“这一切都归功于肃王几人千里奔赴江苏,力惩反贼,严肃贪官。还有许多为此全力以赴的战士们,朕决定一一封赏,要让每个为此不顾一切奔赴风险的战士得到他应有的奖赏。来,我们举起酒杯,共饮此酒,同庆众生。”
楚慎说完,对着众人敬了一下,仰头便饮了下去。众人也端起酒杯,回敬楚慎,一起饮下。
楚慎脸上也染起一层淡淡的红晕,看了一眼旁边的孙念知,两人相视一笑,楚慎说道:“众臣官请坐,今日无须拘束,尽情享受这普天同庆的一刻。”
“臣等谢陛下。”
众人纷纷坐下,寒暄的继续寒暄,敬酒依旧敬酒,欣赏舞女的还在看着舞女,官场上的尔虞我诈在这会儿瞬间消失不见。
由于是明德皇帝亲自敬酒,再加上一些其他大臣过来跟她道贺敬酒,她不能不喝,虽逃了些酒,但还是灌下肚了不少。赵容七现在有些头晕,她的手撑着头搁在桌子上,强撑着眼睛傻笑着。赵容七觉得殿内太热了,她笨拙的转过身,见白锦就站在自己身后,白锦一见赵容七望向自己,连忙跑过来。
赵容七有点微醺,但是意识还是很清醒的,她带着酒气突出一句话:“白锦,我想出去走走,这里太热了。”
白锦看着眼前的赵容七,脸上红润润的,加上恳求连着些许撒娇的语气,白锦眼神微闪,笑着道:“好,那我扶着您出去走走。”
殿里的人很多,白锦带着赵容七悄悄走出去,注意力不在他们身上的人自然没有看到他们出去了,但是,楚臣尊时不时瞟一眼赵容七,他知道赵容七不会喝酒,便一直看着赵容七,眼里充满了担忧。
赵容七被白锦扶着走出来,春月里的风还是很冷的,赵容七被风一吹,清醒了许多,困意也消减了不少。赵容七扶着殿外的汉白玉栏杆,看着一眼望不到边的紫都皇城,在黑夜里此起彼伏,像山一样绵延不绝。
赵容七闭上眼睛,在想事情,有些头疼,直到耳边传来白锦的声音:“世子殿下,您若是累了,我带您回去休息罢。”
赵容七缓慢睁开清澈的杏眼,摇了摇头,她张了张嘴,欲言又止,但还是开口了:“白锦,你说这世上所有的恨与怨都是‘绵绵无绝期’么?”
白锦没有想到赵容七忽然会问这一句话,她有些不知所措,看了一眼还在看向远方的赵容七,她有些心疼,笑道:“殿下,若是一个人心有怨恨,刨除自身原因,定是受到了不可提起的伤害,这些伤害甚至深入骨髓,痛彻灵魂。”
赵容七的睫毛颤动了几下,没有答话,死死地捏着自己的手。
白锦沉吟了一下,说道:“殿下,其实这个人回头看看,会发现还有很多人站在她的身后护着她,如果她执拗往前走,或许会减轻她身上的痛苦,但是她会失去身后默默在乎着她的人。”
赵容七揉了揉鼻梁,叹了一口气,此刻的她显得很是无力。
白锦看着赵容七,感觉身后有人走来,回头一看,是楚臣尊。白锦后退一步,行礼道:“奴婢见过肃王殿下。”
楚臣尊点了点头,看着慢慢转过身的赵容七,赵容七拱手行礼:“微臣见过肃王殿下。”
白锦扶着赵容七起身,说道:“肃王殿下,我家世子不胜酒力,便出来吹吹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