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姮并不畏惧此人的身份,一是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,她觉得这个肃王殿下还是通情达理的,二是她觉得赵容七在她心中不仅仅是作为恩人的女儿,而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朋友。
楚臣尊心中有些不悦,并且,他把这种不悦全部表现在脸上。他眉头皱得更深,虽是不悦,但他还想知道慕容姮何出此言?
“第一,你们身份不合,殿下是我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肃王殿下,而小容儿呢?罪臣之女,一旦揭开这层身份,你将如何护她?倘若小容儿真的为族报仇,替父洗冤,但她女扮男装,混入朝堂又成为世子,如今已被陛下再加官位,您觉得您的太皇太后、太后和陛下会同意殿下娶这样的女人回去么?第二,两位现在一个是肃王,一个是世子,我都觉得前途渺茫。第三,倘若抛开其他不说,等你功成名就,等她替父报仇,已是多少年了,届时,您一个王爷自不必多说,我们小容儿就是老姑娘了,谁敢娶?”
楚臣尊觉得慕容姮的话很是绝情,但也都在理。他认真地听,每一句都在思考,思考自己与赵容七的未来是否真的会如此。
“我说这话或许有些决绝,但是请殿下莫要介意。忠言逆耳利于行,殿下若是觉得不可行,我建议殿下还是把心意藏在心底,随时间慢慢消磨……”慕容姮见楚臣尊这么长时间还没有回答,以为是他退缩了。
楚臣尊忽然开口,截住慕容姮的话,“本王决定的事情从不后悔,看中的人决从不放弃。本王是对男女之事不甚了解,但是对于女人的心思还是能揣测几分的,本王不会的可以请教他人。夫人也并不是生来就懂这些事,只听我们谈话的细节,也能听的出来庄主与夫人从前也是经历了许多才能称得上是‘过来人’。本王认为夫人的提醒很好,但是夫人的心得却不一定适合对本王说。本王只有亲身经历了,才更能懂得令古往今来之人为之疯狂的情爱为何物,不是么?”
慕容姮很明显没有反应过来,她只知道这个肃王在政治官场上是个“老手”,却不曾想此人年纪轻轻仅有如此见解,如此心胸,倒是她小看了眼前的这位肃王殿下。不过,这倒是让慕容姮放心了,至少是目前比较放心,毕竟日后的事谁也不能保证能如意地发生。“不曾想殿下有这般觉悟?”
“那是,本王的老师们都称本王觉悟超人,较为变通。”楚臣尊方才面肃言正的说了那么多,眼下倒是一副自得悠然的样子。
“……”慕容姮、李大锤。
“如此,我便放心了。只是我有一点想不通?”慕容姮想着自己应该能问楚臣尊关于隐私的问题了。
“你想不通就自己再去琢磨,关本王何事?”楚臣尊一脸轻佻的看向一边。
慕容姮:……
李大锤:我想揍人。
“殿下为什么对小容儿如此袒护,仅仅因为喜欢么?”慕容姮问这个问题是怕楚臣尊对赵容七的身份另有目的。
“自然。”楚臣尊一脸坦然,语气里带着轻快,听不出是真心话还是敷衍的话,“问世间情为何物,直教人生死相许。这就是本王的回答。”
“希望如此,”慕容姮虽说放心,但还是有些疑惑,然后又加了句,“若是殿下对小容儿有什么不轨之心,四季山庄就算倾家荡产也要殿下给一个交代。”
“寒舍随时恭迎二位来访。”楚臣尊扯起一边的嘴角,邪气的笑道。
“我与夫君在此提醒殿下万事小心,恭祝殿下事事如意。”慕容姮与李大锤行了一个拱手礼。意在真诚祝贺与恭敬道别。
“本王谦谢庄主与庄主夫人。”楚臣尊回礼,他此刻不是肃王,而是以朋友的身份来回礼。
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谈话,楚臣尊已经确定自己的心意,他很喜欢赵容七,不是寻常富家子弟对于自己心仪的女子那般谄媚讨好的喜欢,而是带着欣赏与敬佩。他很愿意去等,不是等赵容七报完仇,而是等赵容七向自己走来,他虽然生在“普天之下莫非王土”的皇家,虽然他有时处事强行霸道,但是他是分人分事的,比如,对于赵容七,他就愿意去等。
但是,楚臣尊的心还是久久不能平静,因为他在纠结要不要跟赵容七表明自己的心意,要的话,该什么时候表明自己的心意?楚臣尊现在只要一想到关于赵容七的一切事情,就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,从前他不论发生什么事,他从未这样过。
这一夜,四季山庄的所有人都格外的默契,他们都没有睡好,有的人在烦恼着明日的别离,有的人在忧愁着这几天发生的事,有的人思考着以后的将要发生的事。
西北风在窗外嚎叫了一夜,时不时拍在窗户上,发出微微的响声,所有人在这样的响声中想着各自的心事昏昏欲睡,度过了漫长的冬夜。
翌日
赵容七穿戴整齐,跟陆南铎一起站在马车旁,她昨夜已经跟李大锤和慕容姮好好道过别,为了不让“旁人”起疑心,她今天不能像楚臣尊那样再跟李大锤和慕容姮亲密道别了。
不久过后,楚臣尊跟二人简单说了几句,二人便随着楚臣尊走出四季山庄。
“二位留步,我们要离开此处了,若是有空,本王会着人问候二位的。”楚臣尊伸手示意,道。
“三位贵人好走,我们有缘再见。”李大锤行拱手礼。
而慕容姮则带着大红面纱,时不时看向赵容七,眼中很是担忧。
楚臣尊没有说话,点了点头,上了马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