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呦,未央小女。无罪,无罪,你如此样貌怎么会有罪呢?本公子”
“杨公子请自重。”安未央见杨浔踏步走来,她忙退后一步,倒是站到了赵容七旁边。赵容七一听是大理寺卿安庭兴之女安未央,虽素未谋面,却听说过她,她受教于国子监祭酒,如今,在国子监帮助祭酒授学,“安小姐可是来寻杨衡与宗明歌的?”
安未央会其意,行了礼,会心一笑,道:“回世子的话,是。”
“嗯,舍妹第一次来国子监,麻烦安小姐了。”赵容七指了一下赵灵笑。
“世子言重了,这是小女子分内之事。”安未央叫过三个小孩,待赵容七与赵灵笑说了几句,“世子安心,小女告退。”
赵容七点了点头,目送着四人远去。
“恕在下孟浪,世子是在瞧安小姐还是宗明歌呢?”杨浔挑眉看着赵容七,似有挑衅之意。
“杨公子既知是孟浪,就该遵守礼节。”赵容七见此人如此不尊礼节,心想:此人定是个麻烦茬儿,还是少沾惹为好。
赵容七同等在不远处的黄凝、青茗一起离开。只留下原处的杨浔轻声爽朗的笑着,似在佩服,似在自嘲。
赵容七顺着大理石砌成的路,但是还在发呆,她刚刚听到“明歌”这两个字,差点绷不住掉下眼泪来,或许是天意给了她坚持下去的信心,她只是一介女子,否则如何撼动当朝越南侯。
“公子?”黄凝跟在赵容七身后,方才见赵容七神色不对,试探性开口。
赵容七回过神,站住脚,只片刻之间,她已理清思绪,缓缓道:“走罢,咱们去安伯父府上,谈完了事,恰好接上笑笑。”
“是,公子。”黄凝、青茗交换了一下颜色便跟着走了。
紫都皇城内,一快马从东辙门进入,便下来一太监,又骑宫马经一刻钟之后进入少东门,下马,约莫跑了又一刻钟后,经过大小宫殿,将奏折送到不同的人手中,最后由吴良接过,呈给明德皇帝:“陛下,这是江苏总督岩若海大人递上来的折子,用的是急报。”
明德皇帝接过折子,一点一点仔细浏览,眉头越来越紧,吴良在明德皇帝小时候就在身边侍候着,他的额头布满了细小的冷汗,殿内气氛越来越低沉,半天才听见明德皇帝低吟:“死了个状元。”
这话一出,殿内所有太监、侍女一起跪下,有的都没有听清明德皇帝说了什么,便跪下了。吴良伏在地上,用颤抖的声音说道:“陛下息怒。”
“息怒?”明德皇帝站起身,像极了巨龙咆哮前的平静,低沉渗人,吴良见明黄色的龙靴踏步而来,,不由得害怕起来,虽然他知道自己无错,但他实在承受不住天子震怒。正思愉之间,便见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扶起自己,诧异的站起来,却不敢抬头,只听爽朗的笑声回荡在殿内,“都起来罢。”
吴良见明德皇帝心情大好,走到龙案前朱批大改,大着胆子道:“陛下真的没生气?”
“这岩若海说此次江苏科考乡试时死了个状元,“这里明德皇帝顿了一下,又道:”又说此状元生活多奢靡,坏行多端,此人考上状元引众人不满,觉着他贿赂考官,众考生大闹一场无果,却溺水而亡。“
“那陛下可要彻查?”吴良依旧低着头。
:查,自然要查。“明德皇帝双手一合,思衬着:”昭肃王进宫一趟。“
“奴才领旨。”
大理寺
“安伯父,您在典籍司里帮着陛下编《明德正典》,未销可有得忙了。”赵容七知这老头子性子怪异,“老顽童”最适合他不过了。安庭兴正在找典籍,屋子里一片狼藉,赵容七也习惯了,平日里都是安未央收拾的,下人不识字,会乱放。赵容七经常找安庭兴说话,也帮着收拾了。
“那小子性子虽沉稳,但未免过于稳重,有些古板,不知变通,这大理寺判案需要机警灵活,那安未销未必会处理好,只当做锻炼罢了。”安庭兴穿着蓝色麻布衣,嫌裙摆太碍事,便将裙摆塞进腰里,胡子又半个月没有修理了,参差不齐的,头发也乱糟糟的。若是在大街上,定要是被人当做叫花子,老头子正弯腰拔书,顿了一下,抬眼看赵容七,“要不,你将这差事接了,你可比那小子聪明多了。”
“不是,我说你这老头儿也真是的,这大理寺卿正三品,别人八辈子都求不来,您可倒好,管了几年就丢给未销了,还真是一点都不顾了。那大理寺里边有多少人不服气未销,时时刻刻都盯着他,出一点差错,未销算是完了。我一个半路世子爷,来历不明,你把我祸害进去,他们一定反。您心也是真大。“赵容七一边埋怨一边整理着。
“嗬,你小子既说这是‘八辈子都求不来的好差事’,又怎说这是祸害你?”安庭兴直起腰,捶了捶腰,便席地而坐。
“你当我是好诓的?这差事是好,但我不喜欢,我是‘好知者’,未销是‘乐知者’您老别有什么事情都让我往前冲,好歹我跟您也算是朋友了。”赵容七瞥了一眼安庭兴道。
“你小子倒是个有主意的人。”安庭兴拽过来几本书,头枕着,双脚搁在另一摞书上,双手放在肚子上,闭目养神。
“”赵容七看着躺在地上的安庭兴,不由一阵黯然,安庭兴年近四十,武将出身,崇尚文人志士,断的一手好案,二十五岁便名扬天下,他是西楚少有的武将出身却获大学士之位的人,若没有官职,安庭兴应该做宣经传学授道的文坛大家了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