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朕喜欢直言进谏的臣子。”明德皇帝招手示意,面容上带着威严的笑。这小子平时在南书房挺猖狂的,怎么到了这人多的地方就故作矜持了。
“若是在西楚初期,我们在军事上对抗东凌是轻而易举,建朝初期我们既保留了建朝时的强大兵力,而且,在初期我们需要征服许多不安定的小部落。但是如今,我西楚正处盛世,大规模战争在近乎五十年都没有出现,士兵有的渐渐解甲归田,有的怠慢军事训练,南征北战的将领也年过花甲。所以,我朝如果真的和东凌国开战,臣猜想最好的结果怕是两败俱伤。”既然陛下都应允了,她自然有什么说什么。
赵容七这话一出,四周一片寂静,只有擂台上铿锵有力的拳脚相对的声音。在座的大臣其实都心知肚明,他们深知自己所处的是九州盛朝,就算军事力量不如东凌国,他们也不会说出来。说明白了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。如今赵容七这么一说,众人大骇,他们都偷偷瞄了一眼明德皇帝,静静等待着接下来明德皇帝的反应,他们觉得明德皇帝一定会降罪于赵容七。
明德皇帝一甩袖,重新坐在龙椅上,带着威严的笑环视了一下四周,语气瞬间冰冷了许多:“好,很好。”
众人听了这三个字,有些疑惑,自古君心难测,这个“好”到底是真的好还是另有其他意思。
“在座的,你们,除了赵容七,罚俸半年,就当充军饷了。”明德皇帝喝了一口茶,“平时该你们直言进谏时,一个个都装作哑巴;如今国家陷入危难,该上战场与敌人厮杀时,这头一个比一个缩得厉害。你们糊弄朕,真当朕是瞎子,傻子,嗯?”
最后一个“嗯”让众人不寒而栗,不由自主地下跪,“臣等知罪。”
“陛下,臣等日后一定直言进谏,首当其冲。东凌国日渐不安分起来,其野心昭然若揭,臣等一定重视此事,不会让我朝陷入危机之中。还望陛下恕罪。”明靖瑜站出来颔首道,他明白明德皇帝并没有真的生气,只是在警戒众人,这番话是让明德皇帝给众臣一个台阶下。
“嗯,平身吧。”明德皇帝看了一眼明靖瑜,这小子,还真是挺懂他的。
“谢陛下。”
“吴良,这是第几回合了?”明德皇帝看着擂台,擂台上正打的激烈。
“回陛下。已经是第48回合了,第一局马上要结束了。这已经胜出的在擂台左方等候陛下差遣。”吴良微微欠身道。
“皇兄,这一局马上就要结束了,臣弟想和赵容七世子比试一下。”楚臣尊一身玄青便衣,他站的笔直,风微微吹动他的衣摆,他的黑秀劲直的长发束起,整个人显得神采奕奕,像从画中走出来的。“那日听闻越南侯说赵容七世子文韬武略,而皇兄又看中世子,臣弟想知道世子是否真的能文能武。这么好的一个机会,世子也证明一下自己,让众臣对你心服口服。”
“嗯,朕允了,容七,你呢?”明德皇帝看向赵容七。
赵容七看着楚臣尊,他的一身的衣着就已经证明了他是有备而来。赵容七准备站起来回话,看见赵渠给自己打手势,心中便明白了,“回陛下,臣愿意和肃王殿下一试。”
眼见台上的擂台已经结束了,“第一局结束,请胜出者待命。”
“请吧,世子。”楚臣尊走到赵容七身前,微微一笑,看着赵容七。
“请,殿下。”赵容七麻利的起身,见楚臣尊走在前面,紧随其后。
擂台上,他是黑色,她是白色;他面带微笑,她严肃认真。他抬手示意开始比试,她微微颔首表示同意。
他一开始便发起猛烈的攻击,出拳之处处处击向她的要害,她吃力的防守。他一步一步将她逼向擂台边缘,她已经站在擂台的边上了,她急中生智,双手锁住他的胳膊,他将她举起,准备扔下擂台,她借力双脚蹬地,用力弹跳起来,她的整个身子在他的头上倒过来,她向后仰,松开手,便回到擂台中间。
众人看到这一幕,默默松了一口气。
赵容七站在楚臣尊背后,两人离得很远,之间楚臣尊慢慢转过身来,赵容七准备防守,却见楚臣尊手中多了一条白布,笑着看着赵容七,楚臣尊一身黑衣衬的那白布格外刺眼。赵容七见状,赶紧摸了摸脖子,心中大惊,忙捂住脖子。
赵容七连忙转身,单膝下跪,“陛下,臣输了。”
楚臣尊走到赵容七身侧,将白布递给赵容七,赵容七接过白布,准备重新围到脖子上,只听身侧的楚臣尊说:“世子这么慌张,是在欲盖弥彰?”
“容七,你的脖子怎么了?”明德皇帝皱了皱眉。
赵容七眼见不能混过去了,将手移开,将脖子上的疤痕显露出来,那疤痕狰狞的蔓延有拳头那么大,众人仔细看后,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这是臣在儿时因顽皮,不小心被烧红的木炭烫伤。伤好后,留下了这个疤痕,因为这个疤痕太狰狞,臣用白布将它给遮起来,以免吓着别人。”赵容七心里直打鼓,她怕别人看出她没有喉结,因此她故意用烧红滚烫的木炭烫伤,用伤疤来掩盖她没有喉结。
“原来如此,朕记得肃王那里有上好的玉痕膏,你可向他讨要。”明德皇帝温暖的笑着看向楚臣尊。“还有,肃王武功高强,全西楚能和他相较高下的人少之又少,你输给他也在情理之中。之后的三局,朕允你参加,你可不要让朕失望。阿尊,你要教教容七。”